助教台球厅:中年做题家的青春代偿场

日期:2026-02-04 19:45:14 / 人气:24



工作日的午后,被朋友拽进一家助教台球厅。刚抵门口,满墙的女孩写真与台球明星海报撞入眼帘,烟火气与刻意营造的暧昧感交织,像极了当下都市里专为成年人定制的情感出口。我本对这类场所毫无好奇,总觉得不过是借“助教”之名的社交噱头,可推门而入的瞬间,满场的景象却颠覆了所有预设。

偌大的场子几乎座无虚席,没有预想中染着夸张发色、说着江湖切口的精神小伙,反倒被一群中年男人占据了大半空间。他们大多穿着平整却略显陈旧的衬衣,发际线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守,身材或微微发福或带着长期久坐的僵硬感,鼻梁上的眼镜折射着灯光,卡座上整齐摆放着黑灰两色的双肩包,俨然是刚从写字楼抽身的大厂职员或金融从业者。若不是那些穿梭其间、忙着摆球陪练的年轻助教,这里更像一场低调的职场团建,而非大众印象中的台球厅。

我们随意点了位助教,是个零五年出生的小姑娘,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,妆容却透着几分“为赋新词强说愁”的刻意——夸张的鼻影与卧蚕堆砌在稚嫩的脸蛋上,底妆卡着细纹,腮红也没抹匀,穿着试图凸显成熟的服饰,反倒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。好在职业素养足够,看着我和朋友十几杆都打不进一个球,她始终忍着笑意,耐心地摆球、轻声提醒发力技巧,没有半分敷衍。

打了没一会儿,我便因常年久坐的劳损感到腰酸背痛,索性坐在沙发上观察这场奇特的“狂欢”。助教们大多是零四、零五年的女孩,说话带着软糯的语气,动作间满是青涩,却努力扮演着成熟的陪伴者角色;而那些中年男人,击球动作生疏笨拙,眼神却格外专注,偶尔与助教闲聊几句,话题也多是无关痛痒的日常,唯有谈及某个细节时,眼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。

我忍不住向身旁的助教搭话,问她来这儿的客人多是些什么人。“基本是这附近上班或住的,三十多岁的居多,”她一边摆球一边回答,顿了顿又补充道,“都是读书人。”话音刚落,对面桌的男人正假装自然地将手搭在助教身后的沙发上,语气热络地闲聊着,那句“读书人”让我瞬间绷不住笑,却也莫名戳中了某种隐秘的真相。

打开高德地图浏览,上海的助教台球厅多集中在浦东、闵行、嘉定、松江这些区域——正是中年做题家们聚集的栖息地。我忽然就懂了这份火爆的根源,无关风月,不过是一场迟来的青春代偿。作为从应试教育里拼杀出来的一代人,他们的少年时代大多被试卷与习题填满,性格木讷、不善言辞,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刷题,看着班里最耀眼的女孩与校霸、体育生厮混,周末泡在台球厅里张扬青春。

对那时的他们而言,台球厅是叛逆者的领地,是青春里遥不可及的符号。他们羡慕那些能肆意挥洒情绪的坏小子,遗憾自己从未有过青涩懵懂的情愫,这份压抑与空缺,随着年岁增长被藏进心底,直到步入社会、拥有了消费能力,才在助教台球厅里找到宣泄的出口。花上168元每小时的陪玩费,挑选一个与当年白月光容貌相似的助教,在熟悉的台球撞击声中,扮演一次曾经羡慕的角色,犒赏那个十几岁时拘谨压抑的自己。

这场景说起来荒诞,却藏着最真实的人性。网上总说“屠龙少年终成恶龙”,放在这里倒格外贴切——曾经被校霸占据的台球厅,如今成了中年做题家的主场;曾经只能远远观望的少年,如今用商业化的方式,弥补着青春的缺憾。没有浪漫的桥段,也没有复杂的纠葛,每一次台球入袋,都像是打入了少年时代的空缺,短暂填补着那些年错过的张扬与热烈。

临走前,我忽然给助教支了些哄人的话术:“说‘你看起来就很聪明’‘我要认识小时候的你肯定缠着你教我做题’‘你骨子里很骄傲’这类话,他们会很吃这一套。”女孩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还有没有绝招。“有,”我笑着说,“如果跟他们去包厢唱歌,等大家喝多了,唱一首《国际歌》,效果绝对绝杀。”

走出台球厅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那些中年男人依旧在里面,在台球撞击的清脆声响与助教的轻声笑语中,短暂逃离职场的压力,回溯着被压抑的青春。这或许不是什么高尚的消遣,却真实地映照出成年人的无奈与渴望——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寻找方式,与那个年少的自己和解。

作者:万向娱乐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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